還有,當我讀了廖輝英的油麻菜籽,看到書中描述那個脾氣乖戾不講理、重男輕女的母親,但是畢竟是環境使然,而她還是愛她的女兒的,某種程度也覺得挺感動,我想人和人之間的親情,本來就有不同型態,不是每個媽媽都要和藹可親、溫言軟語、慈眉善目的。
可是自己當了父母,自己有了孩子,我才覺得不能諒解他們的所作所為。
說起小時候的我,就是那種考試沒有第一名也有前三名,小學六年起碼有一半的時間不是班長就是副班長,這學期模範生不落在我頭上,下學期一定輪到我捧一張品學兼優的獎狀回去 ── 我要講的不是我有多了不起,我只是說,至少我從小在行為上不是個惹麻煩讓人傷腦筋的孩子,而且我的功課從來不是他們督促的,都是我自己乖乖做好的,我就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成績不錯的、按部就班的孩子(我現在想起來我真是個無聊的孩子),
然而,媽媽是這樣對待我的:
老媽常常把自己的脾氣出在做孩子的身上,尤其我是最小的,動輒就借細故打罵我,記得小學有一次放學回來,我做完功課了,她偏不肯讓我像平常那樣出去玩,要我待在屋裡唸書,小時候覺得她的理由很堂皇,但是現在想想就知道她那天一定自己心情不好,(她從來不懂也不管我的功課,又不是什麼考試期間,那天卻不知怎麼拿出好好用功這種莫名其妙的但又教訓小孩冠冕堂皇的荒唐理由不准我如常出去玩)
然後發現我在房間裡透過窗戶跟鄰居小孩講話(當然他們是叫我出去玩啦),就藉此打了我一頓,還打到我流鼻血...... (那次也不是她痛下重手,不過就是有點失手。但是不高興,她動輒就是這樣給我兩巴掌,或是拿起掃巴桿對我身上猛抽,下手實在不手軟,也是家常便飯,我也習以為常了。) 而我,我還覺得是自己也甚有不是:"不聽父母的話,不乖乖在家裡唸書,跟人家講話"。但是現在回憶起來,亦發不能諒解母親這種行為,明明就是自己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把氣出在孩子身上。
還有一次的尷尬記憶是我當班長,在一個假日下午找了幾個學藝股長、同學來家裡做壁報啥的,結果因為要搬後院的一個大桌子,當時我把後門打開,也就讓本來我們養的關在後院的狗跑出來了,睡午覺被狗叫聲吵醒的媽媽、怒不可抑的出來,當著我的同學的面又是給我兩巴掌,罵了我(們)一頓,搞得場面十分尷尬...... 可別說什麼一點都不顧孩子的自尊心了── 現在想想,我真犯了什麼大錯嗎?
我都還可以記得和幾個同學默默把桌椅搬回後院,和一個好友同抬那個大桌面時,她的無言,一種憐憫和同情的眼光落向我,那一幕,還如同利刃深深刻在我的心版上,不能忘!
這些例子還不是偶發,反正那時候她動不動常打我,我都自我檢討總是事出有因,是我的不是;而,現在想想,這許多的事情,我根本完全沒有錯。大概那一代的父母,威權的管教,就是覺得孩子沒事可以這樣隨便找個理由打罵,用來給自己解悶出氣吧。
後來媽媽還會說:「 妳說我以前會打妳,看妳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哪時候打過妳?」
不可置信,是她老了還是我昏了?
而且小時候她不是 偶爾 打我,是 常常 打我,也許我被打都是我妄想症。也許我們對「打」的定義不一樣,她覺得要拿出刑具來才叫做打吧,什麼水管掃帚的,但是她都是用手就直接呼巴掌或隨便往我身上招呼,這對她來說只是順手,不叫做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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