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就是我
小學的時候有次看著課本還是什麼作文,講到座右銘,勵志文之類的,在一個新學期開始我把自己的書桌收拾乾淨,用漂亮的信紙寫了一段座右銘,大概是很八股的今日事今日畢什麼的,放在相框框好,擺好在桌上。
隔天我放學回房間,看到桌上的相框,裡面除了我本來寫的座右銘,又疊了一張小小紙片幾乎蓋住我的座右銘,大大的幾個美術字(我的大姊挺會畫畫的)
狗屁!切記!
是的,你要說我玻璃心我也沒辦法,當下我真的覺得我的心,框啷一聲破成碎碎片片,眼淚不能抑制地滴滴答答起來,現在想起這段已經超過三十年的往事,眼角都還是覺得濕濕的~
我不太記得我是怎樣坐下來,擦乾眼淚,還要小心翼翼跟我同房間的二姊進來看到我在哭,又被笑話一番(其實我二姊不太是那種人),怎麼收拾,怎麼做了功課,多久,然後走出房間,在客廳裡的大姊當作笑話似的,跟我的其他家人說:小孩子,寫那什麼破句子,笑死人了,真是狗屁,我寫得才對才實在吧?
她覺得我很幼稚好笑,她覺得她只是開個玩笑,她真的覺得很好笑吧,我的家人一如往常好像也覺得很無謂,只是開玩笑嘛!
這麼多年回想起這件往事,真不能想像我的父母當時是怎麼看待這種事情?而她,我的大姊,是個二十歲已經在做事的人了吧,不敢相信她做出這麼幼稚無聊的事情,還沾沾自喜。
也不奇怪,我記得那時候她有時候會偷拆我的信(喔,不是偷拆,她沒有遮掩她拆我私人信件的事實,反正小孩子不能算是人,也無所謂隱私權吧),最記得我有個好朋友,寫了信來,內容大概是「最近心情不好,下週末我們一起去騎腳踏車散散心」,也是被她大聲怪聲怪調揶揄地朗讀當作笑話講給全家聽,全家都一起笑了吧:小孩子,強說愁,真的很可笑。這是全家歡樂的時光,建立在淚眼模糊又只能裝作若無其事閃身離開的我身上。
沒有人會懂得那種椎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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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我生完老二女兒,有次我打電話回娘家,結果我大姊正在那裡所以接電話,一直在說她們看到我寄回去的照片,很戲謔的,挖苦了不到半歲女兒的長相,說得沒完沒了。我實在太震驚了!當然也是陰錯陽差,正好情緒不對(老大兒子被診斷語言遲緩,需要接受早療),偏又遇到一開頭大姊接電話,女兒現在還是小寶寶,長得不出色不怎樣,肥肥的甚至很滑稽,我都承認也不介意,老姊老是喜歡開玩笑挖苦人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真的情緒不是很好,在家裡當老么一直被他們幾個大的作弄和嘲笑的成長過程,不愉快的回憶一下子讓人感覺痛撤心扉。我不怎麼介意大姊說我的寶寶長得醜,但是我傷心的是,她那種從小到大對我開玩笑糟蹋人完全沒有分寸不知收斂的態度。到底把我這個小妹當什麼?
算了,我也能夠猜到他們的想法:只是開玩笑!-- 太認真太計較心情上過不去,都是我太玻璃心,是我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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